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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回應穆斯林宗教領袖2007年10月13日致基督教領袖的公開信和呼籲
Jochen Katz
緒言
2007年10月13日穆斯林發表了「穆斯林宗教領袖的一封公開信和呼 籲」,以此作為今年齋月結束的標誌。這封信的收信人是教皇本篤十六世和其他26位基督教宗派的具名的領袖,還有「各地基督教教會的領導人...」。它表面上是對伊斯蘭愛真主(神)愛鄰舍教義的陳述。(公開信的原文可在此處找到http://www.acommonword.com/lib/downloads/CW-Total-Final-v-12g-Eng-9-10-07.pdf)
這封信是由「皇家聖族伊斯蘭思想學會」(Royal Aal al-Bayt Institute for Islamic Thought)發起的,這是位於約旦安曼由約旦皇室資助的一個非政府組織。它一直致力於鑄造一個可以為全球整個穆斯林社會說話並成為國際主流伊斯蘭的聲音的穆斯林統一的學者界權威。
在一封由38名穆斯林簽名的公開信(2006年10月)交給教皇之後的一年中,這個「公開信和呼籲」似乎發出了某種緊急的信號。是不是意味著一種擔憂呢?擔憂西方最終看清了伊斯蘭蓄意擴張進西方的意圖,所以需要暫停甚至痲痺對方;還是意味著穆斯林對伊斯蘭力量的信心和自我意識的增長呢?也就是說公開信本身就是對「基督教」世界進行伊斯蘭化的一種策略?而且,教皇本篤對38位穆斯林簽名信不回應是不是最後促使這新一封多100個簽名的公開信出現呢?簽名人
廣泛分佈的穆斯林領導層在這138名簽名人當中被體現了出來, 代表們來自43個不同的國家,代表了不同的遜尼派、十二伊瑪目什葉派、栽德派、伊巴底派和蘇非派。他們有的是傳統主義者,有的是伊斯蘭主義者,還有幾個是穆斯林自由主義者。有些簽名人是著名的穆斯林領袖,因他們溫和與和平的主張而聞名。其中有阿梅德(Akbar Ahmed)教授、艾倫葛蘭(Alan Godlas)博士、哈馬扎尤素夫漢森(Hamza Yusuf Hanson)和賽義德侯賽因納什爾(Seyyed Hossein Nasr)。
然而,名單上還包括一些有伊斯蘭極端主義傾向的人,如瓦哈比派教徒、穆斯林兄弟會成員和狄奧班(Deoband)派教徒。其中包括各式的沙特瓦哈比派顯要人物:Mohammed Salim Al-`Awa(埃及穆斯林兄弟會)、Salim Falahat(約旦穆斯林兄弟會總會長)、Ikrima Said Sabri(耶路撒冷阿克薩清真寺的伊瑪目),還有Muhammad Taqi Usmani(狄奧班派)。他們中有些人發表過反基督徒和猶太人的激進言論並公開支持全球化的聖戰運動。
目標聽眾雖然信件是寫給特定的基督教領袖的,但事實上它被全世界的媒體廣泛散佈成為了公開信,這意味著全世界的公眾輿論又是另一個目標聽眾。而且,信中的某些術語和引用的一些古蘭經經文也暗示這封信也是寫給全球的穆斯林看的。在伊斯蘭的論述中不同的信息傳遞給不同的受眾,這並不是不尋常的事情。這在伊斯蘭的塔基亞(taqiyya,虛掩,作假)教義中是被允許的,塔基亞教義就是允許穆斯林在某些特定的情形下行欺騙之事。信中的基督教詞彙似乎有意引導基督徒讀者產生錯誤的結論,認為伊斯蘭和基督教從根本上看是同樣的宗教,旨在愛真主(神)和愛鄰舍。給穆斯林看的隱藏的信息包含在許多所引用的有爭議的古蘭經經文當中。
另一個明顯使用了塔基亞教義的例子就是這封阿拉伯語版的信件其中的一些詞語在意思上跟英文版的不一樣。例如,阿拉伯語版中表示「neighbour(鄰舍)」一詞用的jar,這是一個只代表地理學意義的用詞。它不等同於聖經的希伯來語re`a(表示血族關係,甚至親如兄弟或姊妹)。而阿拉伯語中有一個表示「鄰舍」的詞跟希伯來語re`a很接近,本該使用這個詞語,它就是qarib一詞,阿拉伯語聖經中使用的就是這個詞,它能更加貼切地翻譯出聖經的本意。還值得注意的是信中沒有給出阿拉伯的基督徒所使用的耶穌基督的名字(Yasu` al-Masih),而給出的是伊斯蘭的版本(`Isa al-Masih)。
這封信看來世界似乎只有伊斯蘭、基督教和猶太教。它沒有提及像印度教、佛教等其他的世界性宗教,而且沒有說起過世界上的世俗論者、不可知論者或無神論者。這也許反映了伊斯蘭對非穆斯林的傳統分類,一方面是猶太人和基督徒,另一方面是「不信道者」或「異教徒」。猶太人和基督徒在伊斯蘭裡雖然是以二等公民的身份來看待,但還是被當作是值得擁有伊斯蘭社會的一席之地的,而不信道者則 被認為完全不該有他們的立足之處(的確,根據經典的伊斯蘭教義看來,如果他們不想皈依伊斯蘭的話,就應該被殺死)。這也許就是為甚麼「不信道者」在這封信中被邊緣化的原因了。
當然,此信的一個基本謬論就是認為西方國家基本上都是基督徒,當在追求他們的國家利益時,基督教的宗教動機在他們的思想中就是第一位的。這是穆斯林的一個非常普遍的誤解,這也暗示對一個「平均的」穆斯林而言信仰比對一個平均的西方人而言要重要得多。
對字裡行間的研讀
表面上公開信看起來是出於好意,是為促進穆斯林和基督徒之間更好的理解而發出的懇切呼籲,以避開世界上這兩大宗教集團之間的聖戰。
如果穆斯林和基督徒不能和平共處的話,那世界就不會有和平…世界本身的生存危如累卵…所以不要讓我們的分歧在我們之間引起仇恨和衝突。
然而,信中接著譴責所有牽涉穆斯林和基督徒的戰爭,認為是基督徒發動的。
作為穆斯林,我們要對基督徒說我們並不是要跟他們作對, 伊斯蘭並不是要跟他們作對-只要他們不要以他們的宗教理由來發動對穆斯林的戰爭,不要壓迫他們不要把他們趕出家園。
這句話預示說反伊斯蘭恐怖主義的戰爭是基督教發動的反伊斯蘭的全球戰爭,基督教是入侵伊斯蘭的侵略者(這是激進的伊斯蘭主義者的觀點)。對於穆斯林在歷史上甚至在當前許多穆斯林的土地上對基督徒犯下的錯誤行徑沒有感到半點的傷心或有半點的自責。信中不承認在許多地方事情正好相反,是穆斯林正壓迫著基督徒,正把他們從家園裡趕走(比如伊拉克、蘇丹、尼日利亞、印度尼西亞和巴基斯坦)。信中隻字不提在穆斯林土地上的基督徒群體所遭受的其他迫害和歧視。他們不承認穆斯林的行為或多或少地起到了離間穆斯林和基督徒的作用。
在信中署名的自由派穆斯林領袖像是跟伊斯蘭主義者觀點一致,都控訴所有的基督徒有一種憎惡、仇恨和侵略穆斯林的傾向。所以表面上溫和的和解呼籲實際上包含了警告和威脅的潛台詞:「照我們說的做,你們就能有我們所規定的平安。」這事實上就是伊斯蘭裡平安的標準意義-對那些服從伊斯蘭統治的人來說就有平安(對不服從的人就是戰爭相向)。
正統的伊斯蘭教導說世界就是分成兩部份:Dar al-Islam(伊斯蘭之家),即政治力量在穆斯林的手裡;和Dar al-Harb(戰爭之家),即世界所剩下部份。有了這 個觀念的話,這個「公開信和呼籲」就可以看作是重申伊斯蘭對待伊斯蘭之家之外的非穆斯林的傳統方法。這種方法由一個「伊斯蘭的呼召」(即皈依伊斯蘭的號召)組成,包括威脅,如果非穆斯林不皈依,他們就將遭到毀滅性的軍事攻擊(聖戰),旨在使猶太人和基督徒屈服並使其他非穆斯林覆滅。所以「戰爭之家」是用來稱呼非伊斯蘭領地的。只有當非穆斯林信奉了伊斯蘭或服從了伊斯蘭的政治力量,他們才能避免受攻擊。根據這一傳統,2007年穆斯林對非穆斯林講關於如何避免戰爭的警告就可以有非常不同的解讀了。是不是一些穆斯林署名者把它看作是意在贏得伊斯蘭霸權的對非穆斯林的攻擊之前的傳統的呼召和警告呢?信中的「呼籲」一詞從這個方面來講寓意深遠,至少對穆斯林讀者來說更是如此。
伊斯蘭使命(da`wa)的表述雖然呈現的是一種跨宗教間的對話,但此信同樣可以看作是伊斯蘭達瓦(da’wa,使命)的一個典型例子。它呼籲接受穆斯林真主獨一的觀念(tawhid),因而要拒絕與之不相符的基督教三位一體和基督具有神性的觀點。
在他們強調一神論和真主獨一論觀點的時候,這些穆斯林領袖們引用了許多表達真主無配無伴的穆斯林觀念的古蘭經經文-這樣的經文一直以來都是被解釋為是對基督教三位一體和基督神性教義的直接攻擊。例如被多次引用的古蘭經3:64,叫曾受天經的人(猶太人和基督徒)不要以物配主,不要拿其他主跟他相提並論。
你說:信奉天經的人啊!你們來吧,讓我們共同遵守一種雙方認為公平的信條:我們大家只崇拜真主,不以任何物配他,除真主外,不以同類為主宰。如果他們背棄這種信條,那末,你們說:請你們作證我們是歸順的人。(古蘭經3:64)
這節古蘭經經文經常被理解成是叫人們要否認三位一體和基督的神性。在沙特由Hilali和Khan所發行的英文版古蘭經中(Interpretation of the Meanings of the Noble Qur’an in the English Language,Darussalam於利雅得出版),這句經文有一個腳註,引用了穆罕默德給拜占廷帝王赫拉克利斯(Heraclius)的一封信,信中呼籲他和他的子民都要信奉伊斯蘭,還威脅說如果拒絕的話將會導致嚴重的後果。公開信中如此頻繁地引用此節經文,恐怕背後也存在類似的心態。
信中所引用的其他古蘭經經文也帶有關於真主獨一性的類似信息:
有些人,在真主之外,別有崇拜,當做真主的匹敵;他們敬愛那些匹敵,像敬愛真主一樣。(古蘭經2:165)
你說:我的禮拜,我的犧牲,我的生活,我的死亡,的確都是為真主-全世界的主。他絕無夥伴…(古蘭經6:162-164)
聖訓傳統也被引用來支持這一主題:
我自己說過的,在我之前的眾先知所講過的最重要的一句話就是:「萬物非主,唯有真主,祂是獨一的,沒有夥伴…(提爾密濟聖訓,3934條,Kitab Al-Da’awah,Bab al-Da’wa fi Yaw 'Arabah)
誰每天念一百遍:「萬物非主,只有安拉,獨一無偶,權力歸他,讚頌歸他,他的大能包含萬物」,那就等於釋放了十個奴隸,給他記錄一百個善功,為他勾銷一百個罪過。這一天惡魔也不能侵害他,直到晚上。任何人也得不到比他更多的回賜,除了比他做得更多的人。(布哈里聖訓,3329條,Kitab Bad` al-Khalq,Bab Sifat Iblis wa Junudihi)
你們說:「我們信我們所受的啟示,與易卜拉欣、易司馬儀、易司哈格、葉爾孤白和各支派所受的啟示,與穆薩和爾撒受賜的經典,與眾先知受主所賜的經典;我們對他們中任何一個,都不加以歧視,我們只順真主。如果他們像你們一樣信道,那末,他們確已遵循正道了;如果他們背棄正道,那末,他們只陷於反對中;真主將替你們抵禦他們。他確是全聰的,確是全知的。(古蘭經2:136-137)
根據最古老、最權威之一的古蘭經經註(tafsir)-塔百里(卒於310 AH/923 CE)的《古蘭經解總彙》-的說法,我們任何人不得視真主以外的其他東西為主,意思是我們任何人不得不服從真主的命令,也不得像崇拜真主那樣去崇拜其他東西。
給穆斯林的一個隱藏的信息?很少見到伊斯蘭學者會僅僅以古蘭經為基礎來闡述伊斯蘭教義的。通常學者們要理解古蘭經都是需要參考hadith(聖訓,記錄sunna聖行的傳統,就是穆罕默德及其同伴的言行錄)和借助tafsir(經註學,解釋古蘭經的伊斯蘭學科)還有其他伊斯蘭學科的。在信的正文部份極少引用聖訓(雖然腳註部份有幾條)。然而,所有引用的古蘭經經文在聖訓和經註裡都有解釋,這些解釋對穆斯林來說是耳熟能詳的,對基督徒、猶太人和其他非穆斯林來說,這樣的解釋比這封信所呈現的姿態要挑釁得多。因此,許多穆斯林讀者將從這一有選擇性的引文當中察覺出一種隱藏的信息,讓他們覺得這不是一封和解信,而是一個伊斯蘭的號角,是穆罕默德和他的同伴還有早期哈里發們的一貫呼聲。這呼聲就是服從伊斯蘭接受伊斯蘭統治的呼聲。
例如,fatiha(開端章,古蘭經的第一章)被引用來當作古蘭經最偉大的一章,提醒人們記住他們讚頌並感謝至善至慈的真主的義務。下面列出的是第6節和第7節:
求你引領我們正路,你所襄助者的路,不是受譴怒者的路,也不是迷誤者的路。
在穆斯林對這些經文的解經和評論中,那些受真主譴怒的人被解釋成是猶太人,而那些迷誤者就是指基督徒。的確,沙特資助的Hilali和Khan譯的英文版古蘭經在這段經文中就明確地編入了這種解釋:
求你引領我們正路,你所襄助者的路,不是受譴怒者(比如猶太人)的路,也不是迷誤者(比如基督徒)的路。
大部份的西方人在讀到信中的這經文時,完全不明白它的意思。但對於讀此信的穆斯林來說,意思很清楚:號召基督徒和猶太人接受伊斯蘭以避免真主的憤怒和審判。
愛真主(神)公開信指出對於如何愛真主伊斯蘭有很多話要說。例如,它引用了一則穆罕默德描述真主的聖訓,用了一連串的古蘭經短語:「祂是獨一的,祂沒有夥伴,祂是君王,一切讚美都歸於祂。」公開信宣稱每一句短語都描述了「一種愛真主的模式,一種對祂的委身敬虔」。
類似的聲明還出現在愛真主部份的結尾,祂沒有夥伴這句話重複了兩次:
根據我們所看到的,先知穆罕默德(願他平安)這句祝福語:「我自己說過的,在我之前的眾先知所講過的最重要的一句話就是:『萬物非主,唯有真主,祂是獨一的,沒有夥伴,一切主權都歸於祂,一切讚美都歸於祂,祂有統治萬物的權柄』」(提爾密濟聖訓,Kitab Al-Da'wat,Bab al-Du`a fi Yaw `Arabah,3934條),我們現在也許可以這樣來理解:「我自己說過的,在我之前的眾先知所講過的最重要的一句話」就是等於這句受祝福的套語「萬物非主,唯有真主,祂是獨一的,沒有夥伴,一切主權都歸於祂,一切讚美都歸於祂,祂有統治萬物的權柄」,這正好跟聖經各處所說過的這句話一樣:「第一和最重要的戒律」就是愛神(真主),盡心,盡性,盡力地愛神。換句話說,這就是說先知穆罕默德(願他平安)也許就是對聖經第一戒律的啟迪,重申和暗指。真主是全知的,但的確我們看到了它們意思的相似之處。而且,我們還知道(如尾注中可以看到的那樣),這兩句套語有另一個顯著的相似點:它們在不同的上下文中出現的版本和形式都大同小異,都只是強調全然愛神奉獻於神的第一重要性。
信中的這一部份辯論道穆罕默德強調「沒有夥伴」的真主的獨一性是對聖經盡心盡性盡意愛神的戒律的重申。信中說這兩個概念在意思上是類似的,雖然從兩經文的直觀上看很難得出這樣的結論。
也許信的作者們希望通過簡單地告訴基督徒說這兩種說法是一樣的意思,來讓他們相信。或者他們的觀念中認為基督徒和猶太人的天經已經被歪曲了,穆罕默德的說法就是在糾正被錯誤化 的聖經教義,讓它回到其原本的意義。
呈現愛真主(神)愛鄰舍的主題作為伊斯蘭的中心本身就是對事實的誤導。如附錄中所述,愛的主題在伊斯蘭裡只是眾多主題中的一個,並不是伊斯蘭的中心主題。這並不是說古蘭經完全沒有提及真主(神)的愛(它確實有提到),而是說其份量跟基督教的聖經有天壤之別,聖經才是把愛當作中心主題。
愛你的鄰舍信中指出愛你的鄰舍是伊斯蘭和基督教共有的一個觀念。但是它忽略了這樣一個事實,那就是穆斯林的愛鄰舍觀念只局限於有限的shari’a(沙里亞)範圍之內。因此,在伊斯蘭裡,沒有像基督教那樣對所有人類的絕對的愛。伊斯蘭對特定的人群有特定的對待方式:基督徒和猶太人要被羞辱,並作為次等公民依附於伊斯蘭的統治之下;不信道者必須接受伊斯蘭否則就被殺害;背教者如果不重返伊斯蘭的話就要被殺;被認為是異端的伊斯蘭宗派要被攻打和消滅。所以「鄰舍」一詞在伊斯蘭裡是個非常有限的概念,即局限於相同傳統的穆斯林。
如我們所見,信中所選用的「鄰舍」一詞的阿拉伯語沒有像聖經裡的那樣具有親密關係的意味,而是只包含地理上的意義。
猶太人被忽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