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一體

Samuel Green

Where to Start with Islam, Matthiasmedia, 2019, pp.79-103

在第二章中，我們看到古蘭經不僅教導穆斯林拒絕三位一體，更指示他們就這項信仰向基督徒提出挑戰：「不可說『三位』」。這正是穆斯林常向基督徒詢問三位一體問題的原因。在本章中，我們將探討如何就這個主題切入，以及後續該如何進行。

三位一體與塔威德

神是誰？神是怎樣的？根據基督教的理解，神兼具「獨一性」與「區別性」—也就是說，神那不可分割的獨一神性，由聖父、聖子與聖靈這三個不同的位格平等地共享。早期教會教父特土良（Tertullian）將這「三個位格」與「一性」的概念結合，創造出「三位一體」（Trinity）一詞。穆斯林對於真主的位格與本質也有其獨特的理解。對他們而言，真主僅具「獨一性」—絕對的獨一性。他們用來描述對真主理解的詞彙是「塔威德」（Tawheed）。

由於古蘭經教導穆斯林要拒絕並挑戰基督徒關於三位一體的教義，基督徒經常被穆斯林要求為此辯護並加以解釋。與此同時，大多數基督徒從未聽說過「塔威德」及其相關議題，因此也從未就此向穆斯林深入探討。在三位一體與塔威德的問題上，在大眾層面，討論向來是單向的。

許多基督徒單純接受三位一體的教義，極少被要求解釋（我甚至聽過有些基督徒在被問及時，稱其為「奧秘」）。我們在聖經中讀到關於聖父、聖子與聖靈的記載，而三位一體的解釋似乎能闡明我們從中領受的內容；但對穆斯林而言卻並非如此。伊斯蘭教導他們將此視為多神論、褻瀆，以及基督教虛假的明顯證據，因而予以拒絕。基督徒需要表明，三位一體是對神合理且自洽的描述，並且符合神對祂自己的啟示。請準備好投入時間和精力來探討這個議題，並認識到這不僅會幫助你的穆斯林朋友，也會使你自己得到造就。同樣地，正如論及道成肉身一樣，你的穆斯林朋友也需要接受，理解三位一體同樣需要他們投入時間和心力。雖然可以給出「神既具獨一性，又具位格區別」這般一句話的「答案」，但即使如此，對方仍需投入大量聆聽與思考才能真正理解。

在關於三位一體的對話中，我們通常會從聖經出發。我們可能會引用「我們要照著我們的形像、按著我們的樣式造人」（創世記1：26）這類經文，或是那些彰顯聖靈與耶穌神性的經文。藉此我們表明，那位獨一的神以三個位格的區別來描述祂自己。或者，我們也可以從系統神學的角度來回答，仔細闡述神的本性與三個位格之間的關係。聖亞他那修信經就是這樣一份值得學習的詳盡闡述。最後，我們可以運用一些比喻來說明「合一」與「區分」如何能邏輯性地並存：例如某種物質的三相點，在特定的壓力與溫度下，固體、液體與氣體三態處於平衡狀態；或是單一分子中同時存在的、彼此區分的共振結構；1 又或者，作用中的能量如何能同時展現為動力、光與熱（需明確指出，這些比喻絕非三位一體的實際例證）。2

這些方法或許都有助益，但我發現它們並非最佳的切入點。我們首先需要探討關於三位一體的一些基礎概念。若不如此，我們在這些領域中的預設可能阻礙彼此的理解。我們需要建立一些共同基礎。

我們需要討論的基礎概念包括：

•        我們從何處認識三位一體

•        神的獨一性與區別

•        位格的存在

•        神必須向我們顯明自己

•        聖父、聖子與聖靈。

我們從何處了解三位一體？

若想理解伊斯蘭，我們應閱讀古蘭經、聖訓，並與穆斯林交談；若想理解佛教，我們應閱讀佛陀的經文並與佛教徒交談；若想理解基督教，我們應閱讀聖經並與基督徒交談。這聽來或許顯而易見，但許多穆斯林認為僅憑閱讀古蘭經便能理解基督教。但古蘭經對基督教的看法是外人的視角，並未正確闡明基督教的信仰。《三位一體》的教義便是明證。古蘭經從未提及聖父、聖子、聖靈：當它提到「三位」時，指的是真主、馬利亞和耶穌：

「妄言真主確是三位中的一位的人，確已不信道了。除獨一的主宰外，絕無應受崇拜的。如果他們不停止妄言，那末，他們中不信道的人，必遭痛苦的刑罰。難道他們還不向真主悔罪，求得寬恕嗎？真主是至赦的，是至慈的。麥爾彥之子麥西哈，只是一個使者，在他之前，有許多使者確已逝去了。他母親是一個誠實的人。他們倆也是吃飯的。」（古蘭經5：73—75）3

當時，真主將說：「麥爾彥之子爾撒啊！你曾對眾人說過這句話嗎？『你們當捨真主而以我和我母親為主宰』。」（古蘭經5：116）

學者們對於古蘭經中這種對三位一體的理解是如何產生的，尚有爭議。4 重點在於，若穆斯林請你解釋三位一體，我建議你先闡明「三位一體」並非什麼：它並非指「真主、馬利亞與耶穌」。請說明，古蘭經所載的內容並非基督徒所相信的，亦無法透過古蘭經來了解基督教。請向你的穆斯林朋友明確指出：若他們想理解三位一體，必須聆聽基督徒的教導與聖經，而非古蘭經。這是第一項基礎。

神的獨一性與區別性（多重性）

教導神的完全獨一性是伊斯蘭的精髓。伊斯蘭的所有其他法律、信仰與誡命皆建立於此基礎之上。若將其剝離，宗教便不復存在。5

伊斯蘭不僅教導只有一位真主，更教導這位真主就是「獨一」，且應以「獨一」來描述祂：塔威德。另一方面，基督教則教導神既具有「獨一性」，亦具有「多重性」：即「三位一體」。

「獨一性」與「多重性」是與教會以外的人討論三位一體時的核心概念。每種宗教與哲學都包含對「獨一性」與「多樣性」如何相互契合的理解—不僅僅是基督教。例如，在佛教中，我們周遭的多樣性是引發貪欲的干擾。我們需要超脫塵世，進入覺悟的「獨一性」。印度教亦是如此：一切多樣性皆為幻象；萬物本為一體。若能超脫世俗的干擾，便能終止輪迴，進入「一」的境界。

就連科學理論也涉及「一」與「多」：起初存在一個奇點，隨後擴展為宇宙中令人驚嘆的多樣性。數學的目標正是描述這種多樣性，並建立一套統一的萬物理論。

與穆斯林在民間層面的普遍說法相反，伊斯蘭也有其對「合一」與「區別」的獨特理解，我們稍後將探討—當然，還有基督教的理解，即神那不可分割的本質由三個位格平等地共享。

我舉這些例子是為了說明，無論是否為基督徒，每個人都必須回答「合一與區別如何共存」這個問題。然而，問題在於基督徒和穆斯林都假設，只有基督徒才需要解釋「合一與區別」如何共存。這並非事實。我們雙方都必須如此—而穆斯林的解釋卻很拙劣。

三位一體的教義教導我們：神擁有獨一且不可分割的神性／本質，同時存在著相互關聯的三個位格之區別。當基督徒透過各種比喻和聖經經文來闡釋這種「合一」與「區別」時，穆斯林通常會基於以下兩個理由予以拒絕：

1.     穆斯林認為，神的獨一性使任何區別或多樣性皆不可能存在，因此三位一體教義損害了神的獨一性。

2.     基督徒對三位一體的闡述過於複雜難以理解，反觀「塔威德」（即「真主是獨一的」）則十分簡單。

當穆斯林領袖駁斥三位一體教義時，這兩個理由經常在公開場合被提及。然而，盡管穆斯林領袖可能會這麼說，穆斯林學者與哲學家卻深知事情並非如此簡單。若斷言真主僅具「獨一性」而毫無區別，將引發重大的邏輯問題，因為古蘭經對真主的描述不僅涉及「獨一性」，也包含「區別」。

在古蘭經中，真主將祂的靈（精神）吹入人類（古蘭經38：71及以下），擁有整套位格屬性（權能、主權、知識、言語、生命、意志、視力、聽力、手、愛、公正、忍耐、憤怒），並以多種方式行事。這些都是對多樣性與區別的描述，因此僅以「獨一性」來描述真主是行不通的。

從歷史角度來看，伊斯蘭面臨的問題在於：真主的眾多獨特屬性如何能在祂的本質中並存，同時仍維持絕對的獨一性。6 這種獨一性與多樣性應如何理解？塔威德難以解釋這一點，如下引文所示：

阿什爾里學派主張，真主的屬性既非本質［dhat］，亦非與祂的本質相異。若說屬性即是真主本身（如穆爾太齊賴派與哲學家所主張），則意味著真主的本質是無屬性的，因為屬性與本質將會合而為一（而屬性與本質通常被理解為兩件不同的事物）。然而，若說真主的屬性與祂的本質完全不同，這同樣存在問題，因為這意味著屬性可能獨立存在並消亡—但鑑於祂的屬性是永恆的，這顯然並非事實。實際上，祂的本質與屬性之間存在著一種特殊的聯繫。祂的屬性存在於祂的本質之中，在祂的永恆性中是永恆的，並與祂的永恆性同為永恆。它們始終與祂同在，並將在永恆之中持續如此。7

這段引文是穆斯林學者試圖連貫闡述真主「獨一性」與「區別性」的範例。換言之，穆斯林學者並非僅單純相信真主僅具「獨一性」；他們亦承認真主具有「區別性」。因此，他們必須向我們闡明此一解釋，正如我們捍衛三位一體教義一般。

對於前文引述的作者而言，要理解真主如何既能具有本質的獨一性，又能擁有屬性的多樣性，其解決之道在於指出二者之間存在一種「特殊聯繫」。但這並非一種解釋，它僅僅是承認「獨一性」與「區別」皆為真實，且二者之間必然存在某種聯繫。這導致伊斯蘭學者對「塔威德」有不同的詮釋。

其中一個著名的例子與古蘭經的本質有關。穆斯林認為古蘭經是真主的言辭，因為它源自真主。那麼，古蘭經是受造的還是非受造的？穆爾太齊賴派主張受造，因為他們希望維護真主非受造本質／本性的獨一性，不願讓古蘭經與之共享。然而，阿什爾里學派則主張非受造，因為古蘭經是真主的言辭，因此屬於祂永恆的屬性之一—而真主不會創造祂自己的屬性。阿什爾里學派的立場現已成為伊斯蘭的正統信仰，但請思考這意味著什麼：古蘭經雖與真主有別，卻共享祂那非受造、神聖且永恆的本質。這正是「獨一性」與「區別性」的體現！

關於真主的靈（精神），亦可作同樣的論述。如前所述，古蘭經記載真主將祂的靈吹入亞當體內，而我們也分享這份靈（古蘭經38：71及以下）。這是真主內在的區別：既有真主本身，也有祂吹入他人體內的靈。

這場討論的重點很簡單：穆斯林常對基督徒說，三位一體教義損害了真主的一性，且過於複雜難以理解。但伊斯蘭同樣既相信真主的一性，也相信其中的區別，卻並不認為這是對一性的損害；而穆斯林自己也發現很難解釋這兩者如何相容。切勿被「伊斯蘭僅相信真主的一性」這種說法所蒙蔽—事實並非如此。因此，穆斯林在此點上並無邏輯依據來否定三位一體。

那麼，該如何向穆斯林解釋這一點呢？你需要向他們證明，僅將真主描述為「獨一」是行不通的。你需要向他們表明，古蘭經中對真主的描述同時包含「獨一性」與「區別性」。你可以透過探討真主的靈、真主的屬性，以及古蘭經作為真主的言語的本質來做到這一點；這些都彰顯了「獨一性」與「區別性」。這是第二個基礎。

一旦確立了真主的「獨一性」與「區別性」，問題便轉變為：真主的「獨一性」與「區別性」本質為何？

位格的存在

接下來需要釐清的基礎，是位格如何存在。

基督教的主張是：三個有區別但相互關聯的位格，平等地共享同一神性本質。對此，穆斯林通常會這樣回應：「三者如何能合而為一？這根本說不通。」這種認為三位一體毫無道理的假設，乍聽之下似乎正確，但若深入思考便會發現，因為存在體與位格之間的關係並非顯而易見。為了更清楚地理解這一點，我們將探討位格存在的四個面向，首先借用詹姆斯·R·懷特（James R White）所舉的一個稍作修改的例子。8

存有與位格的存在方式各不相同。一塊石頭具有存有—它存在—但沒有生命，也沒有位格。那麼一棵樹呢？它存在，有生命，但同樣沒有位格。至於一個人呢？他存在，有生命，並且具有位格。在受造界中，存在與位格之間的關係各不相同。那麼神呢？神超乎受造界之外。在三維時空之外，存有與位格之間究竟如何相關？神的內在生命是什麼？9 我們不知道！唯有神能告訴我們。因此，當我們思考存在與位格之間的關係時，並不能理所當然地認為一個存在體只能擁有一個位格。

其次，當聖經和古蘭經描述人類的位格時，並未將其描述為單一實體，而是描述為身體、靈魂、精神、心智與心靈的統一體。事實上，古蘭經指出，我們的靈魂能夠對我們說話：

我確已創造人，我知道他的靈魂向他低語了什麼（what his soul whispers to him）…（古蘭經50：16）

因此，人的位格既具有統一性，也具有區別性。

第三，讓我們從另一個角度重新審視人類的經驗。聖經和古蘭經都指出，人的位格存在可能包含神。對基督徒而言，我們看見神親自住在我們裡面：

「我要求父，父就另外賜給你們一位保惠師，叫他永遠與你們同在，就是真理的聖靈，乃世人不能接受的；因為不見他，也不認識他。你們卻認識他，因他常與你們同在，也要在你們裏面。」（約翰福音14：16—17）

神藉著祂的聖靈親身住在基督徒裡面，這是基督徒所歡欣的事。我們並非僅僅是「一個」：神親身在我們裡面，就在我們的思想與存在之中。古蘭經似乎也有關於神親身臨在我們之中的獨特見解，因為它並不視神為遙不可及，而是認為神親密地臨在並內在於所有人類之中：

「我確已創造人，我知道他的靈魂向他低語了什麼（what his soul whispers to him）；我比他的命脈還近於他。」（古蘭經50：16）

根據人類的經驗，我們可以察覺到自己內在存在著不止一個「人」。這正是聖經與古蘭經對人類人格的理解。因此，認為一個存在體只能擁有一個「人」的假設並不成立。

最後，讓我們考慮靈體。它們具有某種程度的超越性，且其空間存在形式有別於人類。我們在靈體附身的情況中便能見到這一點：一個或多個靈體棲居於同一個人體內—即「一中多」。

這些例子並非用來闡釋三位一體。神是獨特的，祂對「位格」的體現更是完全無與倫比。這些例子旨在說明，位格與生命的存在形式可以多種多樣，因此三位一體在邏輯上是可能的。這是理解三位一體的重要基礎。若您需要與穆斯林朋友探討「位格」的本質，可以運用前述的四個例子，並指出我們不能假設一個實體只能擁有一個位格。向他們說明三位一體在邏輯上是可能的，因此，在這個層面上，他們沒有邏輯依據來拒絕三位一體。

這是第三個基礎：位格可以以多種形式存在。

神必須向我們顯明祂自己

下一個基礎是理解，當涉及釐清關於神的真理時，人類的理性是有限的。我們可以透過觀察來了解一些關於神的資訊，但最終我們需要神向我們顯明祂自己。

伊斯蘭以自身是邏輯、合理的宗教為傲，尤其將其「獨一真主」的信仰視為如此。有一則著名的故事：亞伯拉罕起初崇拜星辰、月亮和太陽，但隨後意識到它們並非真主，於是轉而歸向造物主；由此可見，人類理性證實了伊斯蘭與塔威德（古蘭經6：74—82）。

穆斯林被教導說，塔威德與伊斯蘭是合乎邏輯且合理的，而三位一體則是違背邏輯且不合理的。但此處的假設是：人類理性有能力審視真主（神），並闡明祂的位格與本質。這是錯誤的。真主超乎受造之物、時間與空間之外，因此不受我們審查的限制。若說我們僅憑人類理性就能釐清真主的本質，這是錯誤的：

「神為大，我們不能全知；他的年數不能測度。」（約伯記36：26）

「世人憑自己的智慧，既不認識神…」（哥林多前書1：21）

眾目不能見他，他卻能見眾目。他是精明的，是徹知的。（古蘭經6：103）

我們可以從祂在創造中的作為中認識一些關於神的事，但要認識神的位格、心意、計劃和本性，神必須向我們顯明自己。這就是神透過祂在聖經中藉先知和使徒所說的話所做的事：

「隱祕的事是屬耶和華－我們神的；惟有明顯的事是永遠屬我們和我們子孫的，好叫我們遵行這律法上的一切話。」（申命記29：29）

因此，要認識神的樣式，我們必須聆聽神對祂自己的陳述。我們不應強加自己對神應有樣式的看法，而必須讓神親自告訴我們祂是誰。

該如何與穆斯林討論這個話題呢？以下有兩個問題可以提出：

1.     我們該如何認識神的樣式？探討神的超然性、我們觀察與理性的局限，以及神向我們自我啟示的必要性。

2.     你願意聆聽神透過先知所說關於祂自己的話語嗎？探討聖經並非單一書籍，而是由眾多先知所撰寫的彙編。

這是第四個根基：我們必須讓神親自向我們揭示祂是誰。

聖父、聖子與聖靈

通常，穆斯林會要求基督徒解釋聖父、聖子與聖靈如何能同為一位神，因此基督徒便試圖闡明他們之間的關係。問題在於，這假設了穆斯林理解聖父、聖子與聖靈關係的背景。但他們並不理解，因此我們現在將此視為第五個、也是最後一個根基。

若穆斯林認為只有基督徒才相信聖父、聖子與聖靈，這也是可以理解的。基督徒固然最常談論這三者，但這項教導其實早於基督教，在耶穌之前的先知們中便已存在。首先，我們看到以色列民族被稱為「神的兒子」。神是他們的父親，祂藉著聖靈在他們中間運行：

「耶和華這樣說：『以色列是我的兒子，我的長子。』」（出埃及記4：22）

「他豈不是你的父、將你買來的嗎？他是製造你、建立你的。」（申命記32：6）

「將他的聖靈降在他們中間的在哪裏呢？」（以賽亞書63：11）

因此，透過基督教之前的先知們，我們看到「父、子、聖靈」的關係，是描述神與祂子民之間關係的一種說法。

其次，身為大衛之子、即彌賽亞的以色列王，也被稱為神的兒子。神是他的父，而他是被聖靈充滿的兒子：

「你［大衛］壽數滿足、與你列祖同睡的時候，我［神］必使你的後裔接續你的位；我也必堅定他的國。他必為我的名建造殿宇；我必堅定他的國位，直到永遠。」（撒母耳記下7：12—14）

「不要丟棄我（大衛），使我離開你的面；不要從我收回你的聖靈。」（詩篇51：11）

「耶和華對我說：『你兒子所羅門必建造我的殿和院宇；因為我揀選他作我的子，我也必作他的父。」（歷代志上28：6）

作神的兒子意味著什麼？就是神是你的父親，而你是祂在世上的中介，代表祂。以色列民族及其君王—這些神的兒子們—未能做到這一點—我們也同樣會如此—因此神應許要差遣祂真正的兒子，祂必忠心地代表祂，並向世界顯明祂。這就是關於將要來臨的聖潔彌賽亞的應許：

「因有一嬰孩為我們而生；有一子賜給我們。政權必擔在他的肩頭上；他名稱為『奇妙策士、全能的神、永在的父、和平的君』。他的政權與平安必加增無窮。他必在大衛的寶座上治理他的國，以公平公義使國堅定穩固，從今直到永遠。萬軍之耶和華的熱心必成就這事。」（以賽亞書9：6—7）

「耶和華的靈必住在他身上，就是使他有智慧和聰明的靈，謀略和能力的靈，知識和敬畏耶和華的靈。」（以賽亞書11：2）

舊約以這樣的盼望作結：神將差遣祂那位充滿聖靈的真兒子，向萬國顯明神。這在耶穌身上得以應驗。若你是基督徒，請確信：我們在三位一體中所見的父、子、聖靈的關係，並非由基督徒、保羅或尼西亞會議所發明，而是所有先知所傳講的信息。

在教會歷史初期，雖然有不同團體對耶穌的位格與本質持有不同見解，但他們都接受「父、子、聖靈」這三者之間的關係。他們的分歧在於如何理解這種關係的本質。然而，穆罕默德卻否認這種關係的存在。正如我們在第二章所見，古蘭經中，真主並非父親，也沒有任何人能以任何方式被稱為「神的兒子」。

總而言之，「父、子、聖靈」關係的背景是理解三位一體的重要基礎，然而古蘭經卻否認了這一點。這意味著你需要與你的穆斯林朋友討論這個議題。你可以透過提出以下問題來進行討論：

1.     既然先知們都談論「父、子、聖靈」，為何古蘭經卻不提及？

2.     若想理解三位一體，就必須了解先知們所說的話。你是否明白，先知們關於「父、子、聖靈」的信息，對於理解三位一體是多麼重要？

一位神，三個位格

既然你和你的朋友已經探討了穆斯林理解三位一體所需的必要基礎，並建立了某些共同點且釐清了相關假設，現在是時候檢視那些將神描述為「父、子、聖靈」的具體經文了。

一位神

聖經清楚表明，只有一位神，一位父：

「他豈不是你的父、將你買來的嗎？他是製造你、建立你的。」（申命記32：6）

「然而我們只有一位神，就是父－萬物都本於他；我們也歸於他」（哥林多前書8：6）

「我們在天上的父：願人都尊你的名為聖。」（馬太福音6：9）

聖靈

當我們通讀聖經時，便能更深入地認識神，而這一切始於第一節經文：

「起初，神創造天地。地是空虛混沌，淵面黑暗；神的靈運行在水面上。」（創世記1：1—2）

在此我們既看見造物主神，也看見神的靈；兩者之間有所區別。在舊約中，神的靈被描述為全知（以賽亞書40：13—14）、無所不在（詩篇139：7）且全能（以賽亞書11：2）—聖靈被賦予了神的一切屬性。10 祂是位格性的，會說話並賜下教導（撒母耳記下23：2；尼希米記9：20；以西結書11：5），且會受傷心（以賽亞書63：10）。聖經並未描述祂是被神所創造的，而是被描述為神自己的氣息，與神具有相同的本質（因為神不創造祂自己的氣息）：

「諸天藉耶和華的命而造；萬象藉他口中的氣而成。」（詩篇33：6）

在新約中，我們再次看到聖靈不僅僅是一種能力或力量，而是被描述為一個位格。祂被稱為保惠師（約翰福音14：16—17）。祂說話並差遣（使徒行傳13：2—4），揀選（使徒行傳20：28），教導（約翰福音14：26），行事並賜予（哥林多前書12：11），可以被欺騙和試探（使徒行傳5：3，9），祂會憂傷（以弗所書4：30），會被褻瀆（馬太福音12：31），作見證（約翰福音15：26；羅馬書8：16），為我們代求（羅馬書8：26—27），為聖潔而嫉妒（雅各書4：5），察看並深知（哥林多前書2：10—11），祂就是主（哥林多後書3：18）。

因此，聖經並未將聖靈描述為一種力量或受造的天使，而是描述祂為一位獨立的位格，擁有與神相同的屬性及本質。聖靈是神本體的一部分。這種對神的描述，正是一神論。我們在神聖的聖子身上再次看到位格有區分這一點。

神的形像、使者與兒子

聖經的一個有趣特點是，它說無人能看見神：

「就是那獨一不死、住在人不能靠近的光裏，是人未曾看見、也是不能看見的，要將他[神]顯明出來。」（提摩太前書6：16）

然而，同一部聖經卻記載有人確實見過祂：

「耶和華在幔利橡樹那裏向亞伯拉罕顯現出來。那時正熱，亞伯拉罕坐在帳棚門口，」（創世記18：1）

「摩西、亞倫、拿答、亞比戶，並以色列長老中的七十人，都上了山。他們看見以色列的神，他腳下彷彿有平鋪的藍寶石，如同天色明淨。」（出埃及記24：9—10）

「當烏西雅王崩的那年，我［以賽亞］見主坐在高高的寶座上。他的衣裳垂下，遮滿聖殿。」（以賽亞書6：1）

顯然，那位超然的神已差遣另一位使者進入受造界；祂的神聖形像，或是主的使者／天使。這神聖形像雖被視為神並受敬拜，卻有別於那不可見的父神。舊約時代的人們對祂的體驗是三位一體的，而非單一神論的：即有超越的神、祂的聖靈，以及祂的神聖形像。11 新約將耶穌識別為這神聖形像，祂就是真兒子。約翰在談論耶穌時，將祂與以賽亞所見的神異象聯繫起來（約翰福音12：37—41，參見以賽亞書6章）；而保羅則將祂描述為「那不可見之神的形像」（歌羅西書1：15）。童貞女懷孕生子一事，表明耶穌是一位獨一無二的兒子，就是那被啟示的真兒子：

「天使回答[馬利亞]說：『聖靈要臨到你身上，至高者的能力要蔭庇你，因此所要生的聖者必稱為神的兒子。』」（路加福音1：35）

耶穌自己曾教導，祂不僅僅是大衛的一個普通兒子：

「耶穌在殿裏教訓人，就問他們說：『文士怎麼說基督是大衛的子孫呢？…大衛既自己稱他為主，他怎麼又是大衛的子孫呢？』眾人都喜歡聽他。」（馬可福音12：35，37）

正如我們在第四章所見，新約記載耶穌所行的，正是神所行的，且方式與神完全相同。

這一切引發了一個問題：父與子如何都能是神，卻只有一位神？新約透過以下對耶穌的描述來回答這個問題：

「太初有道，道與神同在，道就是神。…道成了肉身，住在我們中間」（約翰福音1：1，14）

「他是神榮耀所發的光輝，是神本體的真像，常用他權能的命令托住萬有。他洗淨了人的罪，就坐在高天至大者的右邊。」（希伯來書1：3）

這些將耶穌描述為「神的道」和「神榮耀的光輝」的經文表明：

1.     這是一神論：只有一位神，祂既有祂的道，也有祂的榮耀。

2.     耶穌並非透過創造而來自神，因為神不創造祂的道或祂的榮耀。相反地，耶穌是如同神的道與榮耀那樣，從神而來：即本於本質。耶穌與神具有相同的本質。

3.     耶穌是一位有區別卻與神相關聯的位格。

因此，耶穌被包含在神的本質之中：只有一位神，但具有位格的區別。

古蘭經與三位一體

正如我們在第二章所見，當古蘭經否定三位一體時，其實是對「神、馬利亞與耶穌」這一觀念的否定（古蘭經5：73—75）。盡管這並非基督徒所信奉的三位一體，且古蘭經雖在整體上否定三位一體的概念，其中仍殘存著某些三位一體神學的痕跡。

第一個例子是古蘭經中關於耶穌用泥土造鳥的記載，我們已在第四章探討過（古蘭經3：49、38：71—75）。耶穌擁有與神相同的獨特創造能力：這正是三位一體神學的一個例證。第二個例子是當耶穌被賦予「神的道（話）」這個稱號時：

「正當宰凱里雅(［撒迦利亞］站在內殿中祈禱的時候，天神喊叫他說：『真主以葉哈雅向你報喜，他要證實從真主發出的一句話［耶穌］』」（古蘭經3：39）12

「爾撒—麥爾彥之子，只是真主的使者，只是他授予麥爾彥的一句話，只是從他發出的精神」（古蘭經4：171）

正如我們在前一節所見，稱耶穌為「真主的道（話）」即等同於提出三位一體的論述。這表明他源自真主，並非透過創造，而是因與真主具有相同的本質。這正是將耶穌稱為「道」（約翰福音1：1）的原始意涵。而在古蘭經中，其含義則有所不同：這意味著他的受造是源於真主對馬利亞的「道」／命令。13 此說法的問題在於，每一個人與萬物皆是由真主的「道」／命令所創造的（古蘭經2：117、3：59、6：73、16：40、36：82、40：68），因此稱耶穌為「真主的道（話）」並無特別之處—然而這顯然是一個特殊的稱謂。稱耶穌為「真主的道（話）」的獨一有效理由，正是最初的三位一體論依據，由此可見，古蘭經中仍保留了三位一體神學的另一要素。

最後一個例子是聖靈。伊斯蘭對聖靈有不同的看法。多數人會說祂就是天使加百列，盡管古蘭經從未建立這種聯繫。經文所說的是，聖靈是真主的氣息，真主藉此賦予亞當生命（古蘭經15：29）；真主藉聖靈降下啟示（古蘭經16：102）；聖靈亦作為真主的使者降臨於馬利亞，宣告耶穌的誕生（古蘭經19：17）。因此，在古蘭經中，聖靈是真主派遣至世上的使者，這正是三位一體神學的殘餘。

當穆罕默德被要求解釋聖靈（精神）時，他無言以對：

「他們問你精神是甚麼？你說：『精神是我的主的機密。』你們只獲得很少的知識。如果我意欲，我誓必把我啟示你的﹙《古蘭經》﹚消滅淨盡，然後，你對我不能發現任何監護者。」（古蘭經17：85—86）

你可以與穆斯林朋友一同閱讀這些古蘭經經文，並向他們提出這些三位一體神學的例子，這或許會很有幫助，但請務必先確保自己確實理解這些概念。

三位一體與理性

我們無法僅憑理性與邏輯來釐清關於神（真主）的真理。真主是超然的，超乎我們的感官認知。我們雖能從受造物中認識真主的部分屬性，但最終仍需真主親自啟示，我們才能知曉祂是誰，以及祂的樣貌。話雖如此，當真主確實向我們顯明自己時，我們理應期待這啟示是合乎理性的。

穆斯林領袖常以「不合邏輯」為由嘲諷三位一體教義。他們聲稱這教義不合邏輯，因為它損害了神的獨一性—但正如本章前文所述，基督教與伊斯蘭都宣稱神的獨一性及其區別。他們還說「三而一」是不可能的—但我們同樣看到，個體的存在形式各異，「三」確實可以「合而為一」。事實已證明，三位一體教義是合乎理性的。

讓我們探討另一個議題，以了解三位一體如何合理解釋神。

在整本聖經中，神被啟示為具有位格的。祂不僅僅是一種力量或能量；祂是積極的，且具有關係性。神也被描述為自足的（無需受造物，而在祂自己裡面是完全的）。神創造萬物是出於恩典之舉，而非出於必要。

倘若神確實是自足且具有位格性的，那麼我們可以合理地推論：祂在自身之內便已具有位格性的活動，且無需藉著創造才開始如此。自永恆以來，神便以父、子、聖靈的位格在祂自己之內建立關係。三位一體的教義闡明了我們「神就是愛」的信仰，因為它顯示了愛如何在神裡面自永恆以來便一直活躍著（約翰一書4：8）。

另一方面，「塔威德」則面臨一個問題：若神是絕對的獨一，毫無可相互作用的區別，祂又如何能自永恆以來便具有位格性的作為呢？一位絕對獨一的「神」，或許在創造完成後，因能與受造物建立關係而可能展現位格性的作為，但絕非自永恆以來便是如此。一位需要藉著受造物才能展現位格性作為的神，並非自足的。因此，「塔威德」無法解釋神的永恆位格性與自足性，而三位一體教義卻能做到。

這或許有助於向穆斯林闡明，為何三位一體是合理的啟示。

結論

在本章中，我們看到若直接以聖經為起點向穆斯林闡明三位一體，可能會因他們對神的既有假設而產生問題。我們考量了以下基礎，以建立討論神本質的共同基礎：

1.     我們無法從古蘭經中了解三位一體。

2.     伊斯蘭同樣理解神的獨一性與區別。

3.     位格的存在可以有許多形式，三者可以合而為一。

4.     人的理性是有限的，我們需要神向我們啟示祂自己。

5.     先知們見證存在著父、子、聖靈的關係，並且神是透過祂的兒子向我們啟示祂自己。

在奠定這些基礎後，我們進一步考察了聖經的見證，並看到父、子、聖靈同等地共享神的單一本質。我們發現古蘭經中殘存著三位一體神學的蹤跡，這對某些穆斯林而言是一項有用的印證。最後，我們探討了神位格的本質，並看到三位一體如何闡釋了一位永恆活躍且充滿慈愛的神。

應用摘要

1.     我們並非從古蘭經認識基督教，而是透過妥拉、先知書、詩篇和福音書。

2.     伊斯蘭對神的獨一性與位格區分也有一定的理解。

3.     位格的存在形式多樣。

4.     僅憑人類的理解與理性是不夠的：神必須親自向我們啟示祂自己。

5.     先知們教導說，存在著父、子、聖靈之間的關係。

6.     聖經表明，只有一位神，但三個位格有所區分。

7.     古蘭經中殘存著三位一體神學的蹤跡。

8.     三位一體的教義既合乎理性，也符合聖經。

最後， engaging-withislam.org 網站上有一本關於此主題的佈道小冊子《邁向三位一體的步驟》，您可以將其贈予穆斯林朋友，或與他們一同閱讀

常見問題

1. 穆斯林：先知們的核心信息是「只有一位神」，古蘭經也證實了這一點。

基督徒：先知們確實說過只有一位神，但他們所傳講的遠不止於此。他們也談論聖靈以及神的形象。我們必須閱讀先知們所說的一切。

2. 穆斯林：三位一體是保羅／尼西亞大公會議／從異教思想中杜撰出來的。

基督徒：不。三位一體的根基深植於耶穌之前的先知們之中。其中一些觀念甚至出現在古蘭經中。保羅確實教導了這些內容，但三位一體是所有先知教導的應驗，而不僅僅是保羅的。

3. 神不受數學的限制，然而穆斯林常以數學論證來反駁三位一體：

穆斯林：1+1+1=3而非1；你們要麼相信三位神，要麼就是不合邏輯。

基督徒：你們曲解了我們的說法。我們所說的是1+1+1=3個位格，這三個位格皆共享同一神性。神是位格互相關聯的。但若要使用數學來描述神，為何要使用數字「一」？神是無限的，為何不採用數學中的「無限」概念？這會給出截然不同的答案。

（我並非建議用數學來描述神，但若他們堅持如此，不妨向他們展示數學其實能支持三位一體的教義。）

4. 穆斯林：那麼為何偏偏是三位？為何不是四位、五位或六位？

基督徒：因為這是神關於祂自己的啟示。

5. 穆斯林：申命記教導的是「塔威德」，而非三位一體。

基督徒：不，因為它指的是耶和華（Yahweh），祂被稱為「父」，並將祂的靈與形象差遣到世上。申命記6：4提醒我們神的獨一性，但這並非否認祂的其他層面。耶穌正是引用申命記6：4來闡明這一點。祂引用這段經文來表明神是獨一的，隨後又引用詩篇110篇，顯示神聖的兒子在神的右邊與神一同掌權（馬可福音12：28—37）。

6. 穆斯林：「三位一體」一詞並未出現在聖經中。這只是在耶穌之後數世紀才發展出來的觀念。

基督徒：確實，「三位一體」一詞並未出現在聖經中，但「塔威德」一詞也未出現在古蘭經中。這兩個詞都是在神學反思的背景下發展出來的，用以描述基督教與伊斯蘭對神的理解。這並沒有什麼不對。

7. 穆斯林：如果耶穌是神，為什麼他還要向神禱告？

基督徒：因為耶穌同時也是完全的人，而神是三位一體的。你所假設的，是伊斯蘭版本的神。

1 Nabeel Qureshi. Seeking Allah. Finding Jesus, Grand Rapids. Zondervan, 2016. p. 194.

2 Carlos Madrigal, Explaining the Trinity to Muslims, William Carey Library, Pasadena, 2011. p. 22: also Bernie Power, Understanding Jesus and Muhammad, Acorn press, Moreland, Australia, 2016, pp. 25-30.

3 他們兩人都進食—也就是說，他們兩人都屬血肉之軀。

4 可能源自東正教對「領養論」的回應，即馬利亞是神的母親，或源自科利里迪安派的行為。

5 ‘God is One’ pamphlet, Discover Islam, Dublin, n.d.: discoverislam.ie

6 基督教亦探討此問題，並在教義上保持簡明。

7 Salih Farfur, The Beneficial Message, p. 119.

8 James R White, The Forgotten Trinity, Bethany House Publisher. Minneapolis, MN, 1998, pp. 170.1.

9 僅僅是神能夠同時傾聽數百萬人的個人禱告這一事實，就表明祂具有超越我們理解的個人本質。

10 Sam Shamoun. ‘Scholarly Confirmation that the OT testifies To the Spirit's Divine Personhood’, Answering Islam (viewed 27 March 2019): answering-islam.org/authors/Shamoun/spirit_holman.html

11 安東尼·羅傑斯（Anthony Rogers）的演講—〈三位一體與舊約．第一部分（The Trinity and the Old Testament. Part One）」—於2019年3月2日在諾克斯改革長老教會（Knox Reformed Presbyterian Church）發表（2019年8月8日查閱）：knoxreformedpres.org/sermons/behold-our-triune-god-conference-Saturday-session-two/

12 「預備」意指約翰為耶穌預備了道路。

13 Mustafa Akyol. The Islamic Jesus. St Martin’s Press, New York. 2017, p. 1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