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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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Dr. Timothy C. Tennent
伊斯蘭清真寺中的耶穌(爾撒)跟隨者:深入研究C-5「高譜系」處境化
伊斯蘭清真寺中的耶穌(爾撒)跟隨者:深入研究C-5「高譜系」處境化
提摩太·坦能特(Timothy C. Tennent)
提摩太·坦能特(Timothy C. Tennent)是戈登康維爾神學院(Gordon-Conwell Theological Seminary)的世界宣教和印度研究教授。他同時也是印度北阿坎德邦德拉敦市(Dehra Dun)小路德紐神學院(Luther W. New, Jr. Theological College)的宣教學副教授,自1989年以來每年在該學院授課。
本文摘錄自宗德文出版社(Zondervan)於2007年出版的一本書。
國際前沿宣教雜誌(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Frontier Missions)23:3秋季2006.101-115
導讀
近年來,關於各種可能有助於教會更有效地向穆斯林傳播福音的提案,人們已經有過大量的討論,穆斯林群體仍舊是對基督教信息最抵制的群體。如今,人們越來越重視與「C-5」策略經常關聯的「局內人 運動」,這促使當今宣教領袖們持續討論和反思。本文旨在對穆斯林世界中日益強調鼓勵「局內人運動」的現象進行更詳細的分析和評估。本文的重點將放在跟隨耶穌(爾撒)的穆斯林背景信徒身上,他們可能繼續參加伊斯蘭清真寺的活動並保留其穆斯林宗教身份認同。這些耶穌的跟隨者與普世教會的其他肢體有何關係?有人能在「接受」耶穌的同時又「拒絕」有形教會嗎?為了支持這一運動而擬定的聖經和神學論據是否有效?本文試圖回答的就是這樣的一些問題。
C-1至C-6譜系
在伊斯蘭世界中,最廣為人知的關於穆斯林背景信徒(簡稱MBBs)譜系的總結性描述是由約翰·特拉維斯(John Travis)於1988年發表的,並且已成為探討伊斯蘭語境下處境化問題的標準參考依據。【1】這個譜系被稱為C1至C6譜系。值得注意的是,「C」代表以基督為中心(Christ-centered)的社群。【2】這些不同的數位反映了以下三個主要方面的差異:敬拜語言、在公共生活和敬拜中使用的文化及/或宗教形態,最後還有他們作為「穆斯林」或「基督徒」的自我認定。這些標示都不代表沿著一條線上的某個確切定義,而是一種通用的簡略表達,有助於對一系列具有更細微差別的觀點進行分類。C-1指的是「使用局外人語言的傳統教會」。局外人語言指的是一種並非由穆斯林群體所使用的語言。例如,這樣的教會可能會用英語進行敬拜、坐在長椅上並遵循西方的禮拜儀式。它也可能指的是那些加入了某個伊斯蘭世界中古老教會的穆斯林背景信徒,這類教會的創立時間甚至早於伊斯蘭的興起,使用拉丁語或希臘語,並遵循著古老的禮拜儀式。這些信徒都自稱是基督徒。
C-2指的是「使用局內人語言的傳統教會」。這類教會在敬拜時使用穆斯林群體的語言,例如阿拉伯語或土耳其語,但在其他方面與C-1教會相同。特拉維斯認為,伊斯蘭世界的大多數教會要麼屬於C-1教會,要麼屬於C-2教會,但只有一小部分穆斯林背景信徒與這兩種類型的教會聯合。【3】
C-3指的是「使用局內人語言和宗教中立的文化形態的以基督為中心的處境化社群」。這類教會不僅採用周邊伊斯蘭社群的語言,還接納非宗教的文化形態,例如民間音樂、服飾和藝術品。然而,C-3教會會刻意力求過濾掉任何與伊斯蘭特定相關的宗教形態,例如持守齋月的禁食或舉手禱告等等。盡管C-3教會的成員仍然自稱是基督徒,但其大多數成員是由穆斯林背景信徒組成的。
C-4指的是「使用局內人語言和符合聖經的文化及伊斯蘭形態的以基督為中心的處境化社群」。這類教會與C-3類似,但會採用伊斯蘭文化和宗教形態,只要它們沒有被聖經明確禁止。例如,在C-4教會語境下,使用伊斯蘭術語指稱神(真主)、禱告(拜功)和福音(引支勒)都是可以接受的。同樣,C-4教會也會接納通常被視為象徵伊斯蘭忠誠的外在習俗,例如不吃豬肉、戒除酒精、敬拜時脫鞋或在齋月期間禁食。C-4信徒通常不會用「基督徒」一詞來標識自己,而是願意稱自己為「爾撒麥西哈(Isa al-Masih’)(耶穌彌賽亞)的跟隨者」或者爾撒社群(Isaya Umma)(耶穌社群)的成員或其他類似表達。【4】盡管刻意實踐處境化方式,但伊斯蘭社群的人並不將這些爾撒的跟隨者視為穆斯林。
C-5指的是「已經接受耶穌為主和救主的以基督為中心的『彌賽亞穆斯林』社群」。這些爾撒的跟隨者在法律和社會層面上仍然屬於伊斯蘭社群,他們自稱穆斯林,並且事實上,穆斯林社群也視他們為穆斯林。伊斯蘭神學中那些明顯與聖經信仰不相容的特徵會被摒棄,或者有可能的話,被巧妙地重新詮釋。
大約一半的C-5信徒繼續參加清真寺敬拜,盡管他們也會參加其他C-5信徒的小型聚會。【5】有時,這些信徒在由耶穌跟隨者帶領的清真寺聚會,但更廣泛的穆斯林社群也會參加。這些清真寺有時被稱為「耶穌清真寺」。【6】此外,這些熱愛基督的穆斯林仍然完全融入伊斯蘭社群並繼續去清真寺,他們的存在通常被稱為「局內人運動」的一部分。【7】近年來,這些「局內人運動」在宣教圈引起了廣泛討論,非宣教期刊和通俗雜誌上甚至開始出現相關文章。【8】與所有其他標示一樣,C-5並不代表一個確切定義,而是一個譜系下的一系列做法。被稱為C-5的做法涵蓋廣泛,還有一些做法雖然被劃歸到C-5,但實際上它們更確切地屬於其他類別之一。接下來我們將進一步闡述,C-5的關鍵和決定性特徵在於一個人的宗教身份認同特徵。
C-6指的是「以基督為中心的秘密/地下信徒社群」。這類信徒生活在極度敵對的逼迫之下,如果公開承認自己是耶穌的跟隨者,就會遭到政府、家人或社群的報復。因此,他們秘密地敬拜基督。一旦被發現,C-6信徒幾乎肯定會面臨「苦難、監禁或殉道的生活」。【9】C-6類別教會應該被視為處於一種例外的特殊情況,這是世界許多地方基督教信仰面臨的悲劇性挑戰之一,在這些地方,公開承認基督無異於直面監禁或殉道。所有C-6信徒都應該是我們禱告的對象,而不是我們分析的對象,因此它不會成為本次討論的一部分,尤其是因為處境化辯論的所有各方都完全同意C-6是一個令人遺憾的狀況,我們期待著有一天,伊斯蘭世界能夠就宗教信仰歸屬進行開放和自由的對話,使C-6成為歷史。【10】
下圖(圖表A)將有助於直觀地將C-1至C-5與基督教和伊斯蘭聯繫起來。
「處境化」(Contextualization)一詞的使用
在對C-1至C-5的譜系進行評估之前,我需要澄清「處境化」一詞在本討論中的用法。C-1至C-5的「譜系」通常表明從譜系範圍C-1端的「低」處境化到C-5端的「高」處境化。【11】「處境化」一詞在此處的獨特用法較為寬泛,涵蓋了不同群體採取的各種應對方式以拒絕、適應或接納當地環境的獨特之處。在這種普遍用法中,可以有「好的」處境化和「壞的」處境化。然而,「處境化」一詞也有更狹義的用法,當耶穌基督所傳達的普世福音,在具體的當地環境中得到了真實的體驗,「處境化」就是經歷這一體驗的目標。【12】因此,所謂的「低」處境化實際上可能根本不是處境化,而是一種種族中心主義的榨取主義表達 。此外,所謂的「高」處境化也可能根本不是處境化,而是一種混合主義表達。在這個詞的此種定義下,處境化是達成正面效果的目標。因此,在接下來的評估中,我們將並行討論各種處境化模型,同時思索這些模型以發現是否其中全部、部分或任何情況能夠恰當地體現伊斯蘭處境中的處境化。菲爾·帕歇爾(Phil Parshall)試圖通過創建一個圖表來顧及該術語的各種用法,該圖表顯示存在「一系列」恰當的處境化情況,同時也承認在某一時刻,它可能演變成混合主義(參見圖表B)。
該圖表的優點在於,它表明,盡管處境化是「目標」,但在一個連續譜系內可能存在多種情況,藉此處境化的「目標」在某個特定語境下得以實現。一個來自伊朗城市化、世俗化亞文化的穆斯林背景信徒達成合理處境化的情況可能與一個沙特阿拉伯極端正統的瓦哈比派教徒截然不同。【13】帕歇爾的圖表的不足之處在於,它未能以圖表方式表明,正如「高」譜系處境化存在可能的混合主義風險,「低」譜系處境化也存在可能的榨取主義風險。帕歇爾確實在他的文章中指出,所有內容都必須「不斷與聖經中的真理相互參照並服從於聖經真理」,但他並沒有在圖表中展示,如果某個「低」譜系處境化的特定例子被證明不符合聖經時會怎樣。因此,我認為下面的圖表將更好地説明我們構想一個評估C-1至C-6譜系的框架(參見圖表C)。
C-1至C-4的評估
一般來說,C-1和C-2教會被認為是過度偏向外國文化和宗教形態的基督教。這類教會雖然服侍該地區歷史悠久的基督徒,但在向穆斯林傳播福音方面卻未能取得成功。期望這類教會在穆斯林群體中取得任何重大突破是不切實際的。【14】原因在於,這類教會對伊斯蘭文化形態的態度,顧名思義,是帶有榨取主義色彩的。相比之下,C-3和C-4教會的立場顯然更能夠以符合文化習慣的方式有效接觸到穆斯林群體,從而使耶穌基督的福音不會過度受到外來因素的玷污。事實上,C-3和C-4教會的植堂策略在整個宣教界都得到了廣泛的支持,並且被認為既符合處境化情況,又符合聖經教義。在我看來,大多數C-3和C-4教會都符合可接受的處境化範圍,如下表所示。盡管如此,有些人對C-4教會跟隨者不使用「基督徒」一詞感到不安,並懷疑這一運動是否實際上不過是遲緩發展的混合主義開端,因此應該避免這種情況。但是,關於C-4的幾點通常可以減輕這些擔憂。首先,C-4穆斯林背景信徒避免使用「基督徒」一詞不應被理解為對其基督徒身份認同本質上的否定,因為他們繼續明確且公開地將自己認定為耶穌的跟隨者。其次,盡管穆斯林背景信徒認為「基督徒」一詞具有冒犯性,但已發表的關於穆斯林背景信徒的案例研究表明,他們承認與所有跟隨耶穌的人有著共同的信仰,甚至包括那些可能以 不太符合處境化方式跟隨耶穌的人。因此,他們不願意使用「基督徒」一詞,並不意味著要與耶穌基督或其他跟隨耶穌基督的人保持距離,僅僅代表他們承認「基督徒」一詞在他們的語境中帶有冒犯性的隱含意義,實際上會模糊而不是闡明他們作為耶穌跟隨者的身份認同。【15】最後,我們應該記住,直到安提阿出現了第一個以外邦人為主的教會(使徒行傳11:26),基督徒這個標籤才被用來指代耶穌的跟隨者。事實上,它最初可能是教會的反對者提出的一個詞,因為這個詞在使徒行傳中只出現過兩次,而且這兩次,他們所獲得的這個稱謂都是別人授予的。【16】確切地說,使徒保羅從來沒有用過「基督徒」一詞來形容基督的跟隨者。最早的信徒傾向於將自己視為歸於「道路」的人(使徒行傳9:2,19:23;24:14)。【17】因此,聖經中根本沒有規定要求跟隨耶穌的人必須用某個特定或普遍的共同名字來稱呼自己。
C-5的評估
我們關於非西方世界教會論的案例研究聚焦於C-5,因此後續將展開一項更詳細的分析與評估。對伊斯蘭世界中與C-5事工相關的已發表文獻進行梳理後,可發現兩個值得關注的要點:第一,支持C-5的大部分論述明顯具有特設性,這些論述的構建是為了回應已提出的批評,而非作為一套獨立的論證案例,論證本應從聖經依據、神學理論、歷史背景及具體處境出發,闡明必要的論證內容。目前尚無任何單一資料來源,能讓讀者從中找到關於C-5的完整論證,這套完整論證需涵蓋文獻中所有可查找到的證據。【18】其次,如果仔細考察支持C-5的大量論證,就會發現絕大多數論證實際上只是對C-4事工的精彩辯護,並未真正觸及到需要怎樣做才能合理捍衛C-5實踐這一關鍵議題。例如,所有關於使用「基督教」一詞存在問題,或有效運用伊斯蘭文化和宗教形態存在問題的證據,從定義上來說,都已經被C-4實踐者所接受。有時,即便那些作為實證證據用以支持C-5的案例研究,實際上也屬於C-4事工的案例研究。【19】
C-4和C-5的關鍵區別在於身份認同。所有C-5的主要擁護者都同意這一點。例如,C-5實踐的重要宣導者之一約書亞·馬西(Joshua Massey)寫道:「20年前,誰能預料到神會興起另一批相信神想要帶領他們跨過C-4的宣教士?C-4無疑為C-5鋪平了道路,而C-5的主要區別就在於一個人的身份認同。」【20】當然,身份認同問題有兩個方面。一方面是其他人(在本例中是穆斯林)如何認定你,另一方面是你自己的自我認定。無可否認,穆斯林如何在穆斯林世界中認定耶穌的跟隨者存在相當大的語境歧義。例如,C-1基督徒可能被認定為偶像崇拜的淫亂者。我們對於其他宗教社群的人認定我們或不認定我們的方式只能進行有限的控制。關鍵在於,所有構成C-1至C-4譜系的「外來風格基督徒」(C-1和C-2)、 「注意處境基督徒」(C-3)以及「爾撒的跟隨者」(C-4),都被穆斯林認定為不屬於其宗教社群。我特意用反面來闡述這一點,因為穆斯林將C-1至C-4信徒視為不屬於其宗教社群,這一事實並不一定意味著他們總是會將這些人視為某種基督徒社群的一部分。例如,如果一個穆斯林只接觸過C-1類型的基督教,而從未真正遇到過來自C-4處境下的穆斯林背景信徒,那麼很有可能即使他認識到他們不屬於其宗教社群,仍然沒有現成的類別來將其歸類。當然,根據C-4事工的宣導者的說法,這正是C-4的策略優勢之一。這也是為什麼在宣教實踐中,一些被隨意稱為C-5的群體實際上是C-4。關鍵問題在於自我認定。C-5信徒完全融入了伊斯蘭的文化和宗教生活。正因如此,他們在清真寺的活動被稱為「局內人運動」,因為他們確實是局內人。甚至稱他們為穆斯林背景信徒(他們通常被這樣稱呼)也是不準確的,因為對他們來說,伊斯蘭並非他們的背景,而是他們的主要身份認同。因此,他們應該被單純地稱為穆斯林信徒(MBs),而不是穆斯林背景信徒。有些人堅持認為應該直接稱他們為穆斯林,無需進一步的描述。因此,擺在我們面前的真正「歸根結底」的問題是,即便某個C-5群體中的「穆斯林」已接受耶穌基督為主和救主,是否能夠建立充分的論證依據以支持我們去鼓勵他/她繼續將 自己認定為一個穆斯林,完全融入伊斯蘭的宗教與文化生活之中。
對支持C-5的核心論證的評估
在神學研究文獻中,那些真正聚焦於C-5的所有證據(不僅僅是嵌入在C-5文獻中的C-4論證)大致可分為以下三類。第一類是聖經和釋經的論證,旨在為C-5提供聖經依據。第二類是神學考量,這類考量既對何為「可被稱作跟隨耶穌基督的人」 這一核心本質至關重要,也關乎C-5文獻中直接或間接體現的「身份認同議題」所蘊含的神學意義。最後一類,還有重要的道德倫理議題,在C-5的論述中常常會被提及。我將系統剖析這三大類論證,以判斷是否應鼓勵對C-5策略開發日益增長的關注。【21】
聖經/釋經論證
以下是支持C-5策略最常被引用的聖經文本:使徒行傳15:19、哥林多前書7:20、哥林多前書9:19-22和列王紀下5:18,19。除了這些特定的文本之外,C-5的支持者還經常提到猶太派基督徒(Judaizers)在反對第1世紀福音中所起到的作用,這在新約的各種文本中都有記錄。【22】如上所述,雖然其中一些文本確實似乎為C-4提供了令人信服的支持,但擺在我們面前的問題是,它們是否為C-5和穆斯林身份認同問題提供支持,是否與伊斯蘭的宗教和文化處境保持一致。
使徒行傳15章和耶路撒冷會議
耶路撒冷會議是一段值得探討的相關文本,因為它涉及教會首次正式討論猶太人和外邦人這兩個截然不同的文化群體之間的關係。令人驚訝的是,這兩個群體竟然在耶穌基督裡找到了共同的、新的身份認同。許多猶太領袖對外邦人懷有深深的懷疑,甚至偏見,他們覺得,外邦人如今竟然能以他們自己的文化身份認同,被神接納為神的子民中完全平等的參與者,這讓他們感到非常震驚。耶路撒冷會議就是為了討論這個問題而召開的,其開篇的經文最能概括這個問題,它抓住了針對這些新外邦信徒的抱怨的核心:「你們若不按摩西的規條受割禮,不能得 救。」(使徒行傳15:1)在探討耶路撒冷會議的決議之前,至關重要的是要理解,早在新約出現之前,就已經存在一種被接受的方法,通過這種方法,外邦人可以與猶太人一起完全(即使並非總是「平等」)地參與神的救贖計畫。舊約中有許多經文揭示了神對外邦人的心意。【23】
針對這種情況,以色列人制定了一套公認的禮儀,規定外邦人如何被接納。外邦人可以通過脫離自身文化、接受割禮、接受猶太教的所有飲食限制以及完全接受摩西五經的聖約義務,成為猶太「歸信者」。正如安德魯·沃爾斯(Andrew Walls)所指出的,「成為歸信者需要犧牲民族和社會歸屬。它涉及一種歸化,融入另一個環境。」【24】既然這是既定的程式,當保羅和其他人歡迎那些繼續完全融入自身文化的外邦人時,包括飲食習慣,甚至保持未受割禮,這些猶太信徒非常憤怒,但這並不足為奇。耶路撒冷會議召開,討論是否應該接納某些或者全部始於安提阿、後來被保羅複製的新習俗,又或者,是否應該全部摒棄。
耶路撒冷會議的開場白幾乎與整章的開篇相同。使徒行傳15:5記載:
惟 有幾個信徒是法利賽教門的人,起來說:「必須給外邦人行割禮,吩咐他們遵守摩西的律法。」
經過激烈的討論,彼得、保羅和巴拿巴作了一系列見證,清楚地表明神通過賜下聖靈,以至高主權接納和拯救外邦人(使徒行傳15:6-12),而外邦人不必效仿皈依猶太教的模式,也不必脫離自己的文化。雅各引用先知阿摩司的經文表示支持,進一步增強了說服力。正是在會議的這個關鍵時刻,雅各發表了至關重要的聲明,這句話經常被引用來支持C-5。雅各說:「所以據我的意見,不可難為那歸服神的外邦人。」(使徒行傳15:19)C-5支持者提出的應用是,要求穆斯林脫離其穆斯林身份認同會製造不必要的「難為」他人的障礙,事實上,堅持要求穆斯林成為「基督徒」就是遵循舊的皈依猶太教的模式。另一方面,他們認為,允許穆斯林與其現有的伊斯蘭身份認同保持充分聯繫和融合,符合耶路撒冷會議後提出的新模式。
無需多言,顯然使徒行傳15章確實為穆斯林世界的C-4策略提供了強有力且令人信服的支持,因為外邦人並沒有被要求犧牲他們的社會和民族身份認同。然而,要將這段經文作為C-5策略的基礎,還必須論證外邦人並沒有被要求放棄他們的宗教身份認同。在我看來,這並非易事。雅各繼續建議應當要求外邦人避免四件事:被偶像污染的食物、性方面的不道德、食用勒死的動物的肉以及血。會議接受了這些指導方針。然而,值得注意的是,他們並沒有將這四項禁令視為外邦人信仰的某種「附加條款」,否則結果就變成,他們得救不僅是因為信仰,還要再加上一份簡短的義務清單,這份清單就像猶太律法的縮影。不!外邦人是因信而得救,是本乎恩典,無需妥協方案或限定條件。這些禁令的功用是以可見的方式將外邦人與他們先前作為異教徒的宗教身份認同區分開來,因為這四項禁令都與當時常見的異教習俗相關。這反過來又使猶太人和外邦人能夠以一種新的身份認同來實踐他們共同的信仰,值得注意的是,這種身份認同既不與律法(猶太人的提議)相關,也不與異教習俗(外邦人的經歷)相關,而是一種在耶穌基督裡的新身份認同。因此,使徒行傳15章代表了一種慷慨的讓步-教會將得以保留多種文化和生活方式,但基督的身體永遠只有一個。因此,使徒行傳15章似乎確實為允許穆斯林保留其文化身份認同的提議(C-4)提供了令人信服的支持,但沒有為允許穆斯林保留其宗教身份認同的提議(C-5)提供任何支持。那些說穆斯林不能將宗教和文化分開的人忽視了整個伊斯蘭世界三十多年來C-4處境化的成功,這證明了穆斯林背景信徒在基督裡的全新身份認同是如此強大,它確實提供了一種新的宗教身份認同,而無需人們割裂他們以前的文化身份認同。